93、第九十三章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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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众人心惊胆战的注视中,赵恒沉默许久,才有气无力道:“宣王相进宫来。”

丢下这句话后,他就抚着发痛的胸口,倒回龙椅上,不愿吭声了。

这场火来得突然,也来得凶猛。

财物损失固然叫他痛心,可更让他忍不住想多的,还是去年自己才建了玉清昭应宫,怎就发生了几十年不得一见的大火……?

君主脸色阴晴变换,一向最得帝心、偶尔能开开玩笑的林内臣都不敢吭声了,内侍们听得皇帝命令,更如得了救命稻草一般,赶紧派了几人出去请王相公来。

而王旦根本无需传召,一听荣王宫大火的消息,立马就换上官服,心急如焚地拍马入宫禁了。

天子一怒,血流漂杵。

现损失这般惨重,即便官家较为仁厚,定也脾气暴躁得很。

加上其身边不乏挑事小人,如若听了奸人挑拨,难免会起杀心。

一旦这事发生,管理内库那些人便是首当其冲的——他们极易被安上救助不力的罪名,悉数杀绝。

王旦断然不愿坐视此事发生的。

一入殿中,他见皇帝脸色阴沉,心里更是咯噔一下。

官家掀起眼皮,见来人是王旦后,才沉痛出声道:“王相啊。两库为先祖积累,朕且不敢随便乱用,谁知一朝殆尽,实在太可惜了!”

王旦心如明镜,一边安慰,一边主动背锅:“陛下富有天下,财帛不足忧。所虑者,无非政令赏罚之不当。臣备位宰府,天灾如此,臣当罢免。”

按天人感应之说,如此大火,为上天示警,宰辅若不首当其责,就轮到皇帝下罪己诏了。

王旦历来以维护官家颜面为第一要务,自是毫不犹豫地抛出自己来,也做好了因此被降职的准备。

官家仍是叹气。

王旦见他脸色不见好转,心里更忍不住着急,面上却只肃然道:“此番大火中,臣闻各库官吏具未离值守,皆奋力抢救钱帛,捍卫库藏财物。军校亦都奋力向前,于汹涌火势前毫无畏惧,这不正是陛下圣明,极得底下拥戴的铁证么?”

经一贯处变不惊的王旦一番劝说,官家脸色逐渐和缓,便放入清点火焚带来的损失的计省官员,强忍痛心,听其汇报了。

略微出乎官家意料的是,具体清点过后,吏人发现这两库之中,因库守抢救及时,钱帛所伤并不算多。

但大礼赏给和军需物资等难以搬运的,就损失过半了。

一个累己,一个累民,即使得知财帛大多还在,官家脸色也好不起来。

但总比之前所料想的要好多了。

官家长叹一声,才问出他和宰辅王旦都隐约回避的话来:“……崇文院也遭殃及,藏书所存几何?”

金银还好,不怕火烧或炼。

军备物资没了固然可惜,但也不是无法重新积攒的。

唯有藏在崇文院里的上万古籍,为三朝帝王从民间广收集来的成果,所费精力和钱财甚巨不说,大多并无雕版留存。

现遭火烧,就靠崇文院里任职的那几十号人,还多是羸弱文人……

能救出十之一二就不错了。

就在官家和王旦无比头疼地等着又一噩耗时,却见那计省官员脸色大为一缓,说道:“以集贤校理陆辞为首,三馆救书及时,藏书中无雕版留存者尽得救出,且因撤离及时,并无一人伤亡。”

倒不是馆职中人真那般清贵,不分去陆辞功劳,而纯粹是因为见证陆辞领导众人抢救书籍这一幕的人太多了,哪怕是略有怨言的两馆院士,也保持了缄默。

顶多等事情过后,看朝廷对陆辞的态度如何,再考虑是否要弹劾他越权越职,对官阶高于其者不敬。

绝处逢生,官家尚未回过神来,王旦已猛然抬头,锐利的目光直扫那人,情急之下,竟是先官家一步脱口而出道:“此话当真?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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注释:

这场大火其实发生在夏四月,但因为刚刚才考据到,写得时候不知道,所以……你们懂的qaq。

大中祥符八年(1015)夏四月壬申日,荣王赵元俨的府邸忽起大火,火势太大,扑救无效,燃烧了十二个小时,一直蔓延烧到左藏库、内藏库,以及朝元门、崇文院、秘阁。难以计数的财帛和文物化为灰烬。

王旦听到消息,急忙驰入宫禁。

真宗对宰辅说:“□□太宗两朝积累,朕不敢随便乱用,不料一朝殆尽,实在太可惜了!”

王旦安慰他说:“陛下富有天下,财帛不足忧;所虑者政令赏罚之不当。臣备位宰府,天灾如此,臣当罢免。”

王旦更担心的是朝臣对管理国库的人动杀机,怂恿皇上杀人。于是特意强调:“我听说这次火灾,主管国库的官吏都在收拾、抢救钱帛,诸班军校也都奋力向前,人人都使出了百倍的勇气。很不简单!”

真宗说:“朕所忧者惟军储尔,钱帛所伤不多,至于大礼赏给,亦可以渐致,若军储不足,须至累民,此朕所甚忧也。”

显然,这一场大火,由于库守抢救及时,钱帛损失不算太大;但大典礼仪物资和军备物资,各类布帛、帐幕、油伞、服装、旗帜之类,损失严重。

按照天人感应的传统,这是上天示警,宰辅首当其责。王旦将责任揽在自己身上,于是开始上表“待罪”,听候真宗发落。

但真宗认为责任在帝王,不在宰辅,于是检点近年来的所作所为,降下一道“罪己诏”,并请求朝廷内外直言得失,以求改进帝国工作。

君臣抢着承担责任,这种政治风景,罕见。

(《大宋帝国七百年7-真宗赵恒下》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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