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零一回:大叱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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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前越建平十七年,西安城破,昭军入……”

——《昭史》

燕齐谐坐在门槛上,半倚着门框,脸色灰败,明明一十九岁的少年人,却无端像老了十几岁,,他把自己束在脑后的头发扒拉到前面来,握在手里看了看,叹一口气,硬生生扯下一根白发来。(手机阅读)

他将那白发对着阳光看,阳光漏过白发,照的几乎透明。

“攻下西安府,算是将整个陕西承宣布政使司拿了下来,这样大的一场胜仗,偏偏整个军中的气氛跟全军覆没了似的。”那小步卒瞧着才十四五岁,本想蹦两蹦,现在也不敢了。

“你个站着说话不腰疼的家伙,要是你死了媳妇,你还敲锣打鼓放鞭炮去啊?”他旁边那个瞧着年纪大些,有个十七八岁了,他一掌拍在先前那步卒的后脑勺上。

那小步卒呼了一声痛,揉了两揉,想了想又道:“不过夫人也是真真可怜,先前不是听闻说又有身孕了吗?这可……这可是一尸两命啊。衡少爷也可怜,才那么一丁点儿,就没了娘。”

后头那个步卒又道:“你可不知,我听当时在城下的哥哥说,夫人的眼睛一直没闭上,死不瞑目啊,他半夜想起来都瘆得慌。”他叹了口气,又道,“那日不是燕师爷的夫人也去了吗,见她姐姐惨死,直接吓得就小产了。”

那年纪小些的也叹道:“是了,燕师爷夫妇都不知有了这个孩子,刚知晓就……”

“没了”两字还没说出来,他二人就转过弯来,看见了坐在门口的燕齐谐,吓得一个哆嗦,双双跪下了:“燕师爷恕罪。”

也不知他在这待了多久了,这话不全让他听见了。

燕齐谐摆了摆手,有气无力道:“无事,到了用饭的点儿了,今日肉多,快去罢,葛妈妈支的大锅就在前头。”

那两个步卒战战兢兢,赶紧站起来,飞也似地走了。

燕齐谐叹了口气。

那日攻城,昭军几近屠尽了城内兵士,陆冥之一人就不知手下有多少条命,可等城破了,燕齐谐却找不着陆冥之了。

最后,他在死人堆里把陆冥之扒拉了出来,血人一般,身上也不知是他自己的血还是别人的血,肩背上插着好几支箭,腹上捅了一刀,鲜血淋漓,伸手摸了摸,肋骨似乎都断了,只怕是被炮震的。

燕齐谐倒吸一口凉气,这家伙是自杀式打法啊。

颜初不眠不休了两日,才从阎王那儿夺回一条小命来,虽说人醒了,但还时不时会发起高热,吃甚么吐甚么,最后几近连血都呕出来了。

那边厢宁翊寰也没好到哪去,成天到晚就愣愣的不说话,喊她也不理。

燕齐谐照顾着这两个家伙,一个头两个大。

燕齐谐踏进屋子,床上躺着陆冥之,颜初站在床头唠叨:“这是药,这是饭,先吃饭再喝药,你喝完药我给你身上换药,你要是吐……反正这药我还能再煎……”

陆冥之眼神涣散:“给我拿点酒来……”

颜初眉头一皱,又要啰嗦些医理,来劝他不要喝酒,却被进来的燕齐谐给打断了。

“你给他拿酒。”燕齐谐声音里再无调笑之意,只冷冷的,“出事了我担着。”

颜初医治时向来不许别人置喙,怒道:“你能担着个甚么玩意儿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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