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九章 驱民攻城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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元年三月二十九日,晴,宜出行。

京中的风雨虽未传到千五百里外的沈阳,但城头一众文武依旧面色凝重,远处沉闷的脚步声、马蹄声,还有偶尔的哭喊声,伴着鼓点,砸向众人;无边无尽的建奴大队人马缓缓而动,踩着薄雾正朝着沈阳城进发。

建奴要攻城了!

城上众人心头发紧地盯着前方的敌军,熊廷弼深吸了一口气,目视身旁武将,副总兵尤世功点点头急急抱拳,往城下而去。

建奴的行军速度并不快,一炷香之后,才走近离城墙两里的地方,又缓缓停下,旌旗招展,仿佛无穷的狼群在盯视着城上众人,让人头皮发麻。

半晌,鼓声又起,建奴军阵缓缓而动,不少于五千之数慢慢向前,及至近前些许,看到的竟是汉民老弱妇孺,其中还夹杂着蒙古流民,身后跟着一队建奴骑兵,举着兵刃,驱赶着哭喊的他们,慢慢向前,密密麻麻,就如蚂蚁一般。

是百姓!鞑子竟用汉民、蒙古人来蚁附攻城!

“经略!”辽东巡抚身着红袍,此时不由叫出声来;城楼上众人也是眼神犹疑,目视熊廷弼。

大战将近,城外的百姓大多已经跑远,或是入城,而蒙古流民也早被驱散;建奴搜罗了如此之多的流民百姓,只怕是从萨尔浒就一路抓捕了罢。

如蚂蚁一般的百姓,虽是哭喊,但是依旧是缓缓地走向了城外的沟阵,他们有的甚至没有着穿鞋,衣不遮体,却都扛着大大小小的土包或石块。

一里地,已经进入城上火炮的射程了,众人目光愈发焦灼地看向熊廷弼。

“放!”辽东经略牙关紧咬,一声喝令,众人不由松了一口气,一位军将抱拳而去,只是不见熊廷弼眼中依旧闪过不忍。

砰砰砰!

嗖嗖嗖!

沉寂的城池,猛然发出“怒吼”。

城头的火炮猛地先放,弓箭而后射出;流民如同风吹麦浪,成片的倒下,或被炸死,或被射死,还有跌入沟阵,被其中中的木桩刺死。

一时哭喊声,惨叫声,呼救声,竟是透过炮鸣,响彻城上;城下的土地,也随处可见殷红的鲜血和溅起的残肢断臂

不到柱香的功夫,沈阳城头又沉寂了,黑烟也慢慢淡开;只有城下殷红血渍和狼藉哀嚎一片的流民,在初至的阳光下,眼前宛若人间炼狱,城头不少人流露出不忍之色。

两里外的建奴阵中,努尔哈赤一身甲胄,淡淡地看着眼前的尸山血海,竟还微微点了点头,身处的军阵也是肃然一片,只有偶尔战马被炮声惊起而嘶鸣一声。

半晌,他转过头去,看着身旁的胖大汉子,又点了点头。

“父汗,城上炮火凶猛,可是再搜罗些汉民”黄台吉抬头看去,微微皱眉,五千流民已经不可用了,轻声说道。

虽然已经探清了明军的火炮、暗沟,也消耗了部分的箭矢、火药,但现在就进攻,依旧是损耗太大

“快去!”努尔哈赤的眼睛慢慢眯起来,沉声道“只有我女真勇士的性命方才宝贵!”在他心中,只有流过血的包衣和投降明军,才稍微值得信任;况且辽东女真不过十万,汉人百万不止,实在太多了

“是!”在这件事上,黄台吉一向与父汗有分歧,但此时也只得抱拳领命,转身而去;却是没有看到,周围几位贝勒眼中的不屑。

只盏茶功夫,建奴军阵再次缓缓移动,又有万余军阵往前缓缓走去;这次倒是有了兵刃,领头的还披着甲,不过若是近看样貌,倒是和明人更像,不少脑后也没有留金钱鼠尾。

“经略,是汉奸!”沈阳城上,贺世贤忍不住切齿道。

这些数典忘祖之辈!熊廷弼也是点点头,他目光冰冷,没有回头,沉声道“滚木、金汁、箭矢等物,可准备好!”

“经略,已准备好,只是已不算多了,”贺世贤也是皱皱眉,又是问道“不如,等会卑职率骑兵出去冲杀一阵?”

熊廷弼没有说话,守城自然是不能死守城中,但官军骑兵不足,野战乏力,若是出城有失,就真是困守了;建奴甲胄厚实,又是成军良久少有败绩,与之野战实在不智

砰砰砰!

城墙上又是出黑烟,声声巨响爆裂,已是坑洼一片的城外再次炸出一个个大坑,实心弹伴着沙石直冲乱飞。

但此次受伤的敌军却是不多,只有被飞起的土石打倒受伤,或是被实心弹砸中;这次来的敌军,故意避开了火炮射击的位置

但大明的火炮笨重,精度堪忧,调整起来很是麻烦,而轻便些的虎蹲炮,却是射程五十步左右,到了城下方才有用城上的官军也只能咬牙切齿,徒呼奈何了。

不多会,直到包衣和降军组成的军阵,零零散散地或是绕过城外的沟坑,或是踩着地上的尸体越过近前,抬着云梯靠近城墙时,喊杀声,火炮声,惨叫声,战马的悲鸣声,方才又纷纷响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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