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章,肝肠寸断(1 / 2)

加入书签

“齐宁儿,你什么意思?”陈非错愕地看着齐宁儿,似乎几年同床共枕的妻子,自己从来也不曾认识过。

“夜秦同与大昭陵国联姻,在两国之间虚与委蛇,为的不过是有朝一日一统天下,好夫君,妾身知道你喜欢那个小贱人,今日铁定是容不下妾身了,既然如此,死前也让夫君明白明白。”齐宁儿眼神发狠地盯着眼前暴怒的男子,男子发丝凌乱,轻薄的衣衫也被汗透湿了,每日英俊爽朗的男儿,今日却越发憔悴,齐宁儿眼里噙了一丝泪花。

“明白什么?”那人不知是装的还是真的不明白,眼睛绝望而又疼惜地看着齐宁儿。

“好夫君,真要妾身与您说说吗?”齐宁儿踱到陈非身前,坐在他的对面,仰头看着他,“其实不过是些鸡零狗碎的事情罢了,本来是我要同陵国太子成亲的,奈何姐姐看中了那个废物,她以死相逼,最终哥哥还有一丝不忍,哥哥向来如此,他把所有的不忍都留给姐姐了……”她叹了口气,又垂下头,睫毛上凝了一丝泪花,道“其实妾身也不喜欢什么太子,妾身又没见过他,但是我听说,大昭二皇子,神采奕奕,目光炯炯,文采卓然,‘今恰弄姿,不知琴音已惘时。’,别人都叹你文韬武略,可妾身却独独倾慕你这句不成诗不登大雅的词,你可知为何?”

“不知。”见齐宁儿真的在问自己,陈非过了一会才答道。

“那夫君可知‘偶创佳作,故人哂笑路人识?’,你那本唯一的琴谱,是妾身幼时弹过的,别人都笑你不识音律,你称妾身为知己,我设计让姐姐遇见那个病秧子,然后妾身来做你的妻子,可是……”齐宁儿似乎有些呜咽,抻了抻脖子,“妾身从未想过要害你,害你的国,哥哥不会把妾身怎样的,他不敢,也不能!可是夫君,你心里装的太大了,你们都装着天下,是以儿女情长在你们眼里不堪一击,昨日缠绵旧人,明朝偶遇佳人,什么周小荆,你太看低妾身了,区区一枚兵符,比得上夜秦百万兵力?妾身这么想着,是以破坏了你们一次又一次,也同哥哥密谋了一次又一次,夫君,妾身未曾后悔,你的子嗣,你的爱妾,妾身不能,别人也不能。你不爱妾身,你爱的人也不能活在世上,你危在旦夕的侧妃,活不过今晚了,你嗤之以鼻的正妃,也活不过今晚,夫君等着消息传到夜秦吧。”

像是要应和她的话,一口浊血从她嘴里流出,噙在嘴角,不施粉黛,却又醒目得好看,齐宁儿同齐峥最像的,谪仙一般的人儿,有谪仙一般的妹妹,歹毒心肠的人儿的妹妹,也有着不让锱铢必较的心。

齐宁儿就这样阖了眼,看不见面目狰狞的陈非,听不见嚎啕大哭的陈非。心肠歹毒的人,哭声也是听上去就肝肠寸断的。

这是皎星的原话。

“你什么时候醒的?”陈翩抑制住了自己将要站起来的身子,又压低了声音问道。

刘岸黎云里雾里的说了这么一句话,他大概能听懂,可他没有问二皇子府中发生了什么,而是问,你什么时候醒的?

“公子,大概白术看我的时候迷迷糊糊的,他声音太吵了,踢翻了我一个花瓶,花瓶虽然不好看,可是里面养的紫竹还没发芽。”

“……”白术听到提到了自己,却没说自己好的,擦了擦汗。

“你去陶希坊买二十顶花瓶回来。”陈翩指了指白术,蹙眉道。

“我?”白术惊诧,“天亮可以吗?况且刘……皎星还没说完呢,心肠歹毒说的是二皇子吗?”

“去陶希坊门口等着。”陈翩捏了捏眉心。

“公子……”白术又想说些什么,却被刘岸黎推搡着出去。

“陈非好像颇爱他那个侧妃,但是为什么齐宁儿死了,他却如此呢?”刘岸黎不解。

“当年使臣来,齐宁儿一舞倾国倾城,也倾了本宫二哥的心,二哥从前不涉党争,不屑皇位,我们大昭十来个皇子,活下来的不过是我那在监狱待着的大哥陈质,和我们俩,那些不成气候的弟弟们斗来斗去,我们那正值壮年的父皇怎么看的过眼,他纵容了大哥暗暗除了他们,又觉得大哥心狠给他塞进了监狱,二哥看的通透,他与我说,以后要做明君。他看的通透,并不等于他会喜欢同样看得通透的皇妃,皇妃同夜秦太子书信来往,无不涉及自己,他也一步一步被齐宁儿推向这条路,或许如你所言,那么便是齐宁儿被齐峥利用了,呵……多可笑,那么诡计多端的人,竟然是为了一个女子,他以为齐宁儿喜欢坐拥天下,便去谋这天下,什么事情都身不由己罢,哪怕是那个周小荆,你当周海看不透吗?周海再是个武夫,他征战沙场这么多年,哪里不是一个战场呢,可是他敌不过,敌不过女儿的声誉,更敌不过女儿的以死相逼。”陈翩似乎说了太多话,口干舌燥,连喝了两杯茶。

峨蕊的清香一点点传过来,刘岸黎的心情却敞亮不起来。

“谁也不识谁,爱而不得,被逼无奈的齐宁儿,她不知她爱着的人也爱她,所以可以随心所欲的恨,去报仇,而因为陈非爱她,她终生所谋都值得;那一尸两命的周小荆,她爱的人即便不爱她,她好歹是不会知道了,她活着的日子,哪怕是假的,也溶在陈非的蜜罐里了;可那陈非怎么办呢,不得已被推上这条路,如今想并肩看山河的人却不见了,不能回头,没有后路。”

“本宫记得,你说陈非做了一个曲子?”陈翩并不再听刘岸黎的感慨。

“是。”刘岸黎愣了愣,又迅速回过神来。

“一会早朝,胡奋会自荐的,而陈非必然会被留下问话,你去找,誊下来。”

“是。”

“天亮了。”陈翩自顾自的起身,随意抹了把脸,拿着梳子反复看,道“过来,给本宫梳头。”

“我?”刘岸黎有些惊讶。

“白术给你买花瓶去了。”

刘岸黎给陈翩一个尴尬的笑容,然后僵硬的走上前拿起梳子。

↑返回顶部↑

书页/目录